Wenson的隨筆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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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 sprach es wieder ohne Stimme zu mir: "Was weißt du davon!
Der Tau fällt auf das Gras, wenn die Nacht am verschwiegensten ist."

2020年1月20日 星期一

台灣,我不來了



台灣的大選結束了一週以上,許多激烈的「討論」風潮也過去了,焦點開始轉移到了新的話題上,我想我可以開始針對這陣子的一些想法與觀察做點記錄。不過這事不急(話說回來,本部落格有寫過什麼緊急的東西嗎),我想先從今天看到的一則新聞說起,就是中時這篇 〈秋冬補助只到月底 觀光業憂關光〉。看看內容,這當然是旺中紅媒在唱衰台灣和蔡政府,但這不代表講的不是事實。可是,雖然我同意我們政府相比其他國家來說沒怎麼在對海外行銷觀光旅遊,但是我也反對砸更多錢去宣傳和補貼,原因很簡單,效益太差,因為台灣本來就不怎麼適合當今世界上流行的旅遊方式,講更清楚點,對大多數觀光客來說,台灣本來就是一個沒有多少吸引力的地方,連我們自己國人近年都更喜歡往國外跑了,你覺得我們有什麼辦法說服其他國家的人來,更遑論要建立起長期而有競爭力的旅遊口碑?

講到這裡,我似乎已經站在「不愛台灣」、「跟紅色媒體一起唱衰台灣」的邊緣了,雖然我不在乎標籤,不過也別誤會,我認為台灣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地方,不但相當宜居,而且也適合外地人來這裡深度旅遊,就像我很久以前寫過的一篇文章〈鬼島,寶島,安全島〉,現在台灣的條件跟當時大抵沒什麼變,甚至可能變得更好了,但當我們談的是「吸引大量觀光客」時,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們常常看到一些影片在講外國旅客來到台灣之後有多驚艷,怎麼怎麼愛上這塊土地與土地上的人。我不否認確實有不少這樣的外國觀光客,而且他們說的台灣之美(好)我也大多都同意,但別忘了,我們要推銷的對象不是自己,而是外國人,自己看了覺得好高興好光榮是沒有用的,要讓別人看了聽了也想來才行。我想反過來請大家想想,這些大力讚美台灣的外國人是不是都是年輕人,而且幾乎都是背包客?這當然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年輕人比較會在社群媒體上製作和推播影片,但是更根本的原因在於年長者跟團旅遊的比例比較高,而台灣非常少有東亞國家以外的旅遊團客,說得更直接更狠一點,除了中國以外,沒有多少國家會來台灣團體旅遊。為什麼?台灣不是一個又安全又方便,又有好吃的東西,又有友善的居民的地方嗎?這些都對,可是對於這個時代的旅遊風氣來說,台灣卻是一個沒有什麼亮點跟賣點的地方。

2019年12月17日 星期二

甄嬛傳的花語



三年多來,這閒置的部落格的最後一篇文章一直停留在〈也來談談瑯琊榜〉,我在裡頭講到那時看不下甄嬛傳,看了一點點只感不耐就棄劇。這篇文章,就是我寫給自己的「打臉文」。

我好好開始看甄嬛傳,乃是2016年底的事情。那時老婆正在「重看」,我原本沒有參與,不過那時候我們兩人一起玩了一個手機的益智遊戲叫「2048」,而且玩著玩著開始比賽,也就是兩人同時開始進行同一個關卡,先解開的算贏,而老婆指定玩這遊戲時要放的「背景音樂」就是甄嬛傳。因此,每次當我先解開關卡,老婆還在解題時我也順便「被迫」看甄嬛傳打發時間,幾十上百場玩下來,這劇也讓我看出了味道,甚至在堪堪草看過一遍後,自己又在每日睡前偷空重看幾集,結果重看還不到一半,就已經發現好多第一次看不可能發現的細節,讓我發現這真是太厲害的一齣戲,我以前對瑯琊榜的稱讚根本就是沒見過世面,兩劇的複雜度和精巧差太遠了,根本不是在同一個檔次。

在(好好)看甄嬛傳以前,我從沒想過有大眾影視作品可以如此抓到中國古典文學(甚至也包括某些西洋文學)的精髓,細膩周到、層層對比均不在話下,幾乎可以把金聖嘆評水滸傳和西廂記,以及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的那些技法一一拿來套用,什麼棉針泥刺、烘雲托月、背面傅粉、草蛇灰線、正犯略犯、有隱有見…等等都用上了,或者也可以說非常符合福樓拜定律:「所有重要的事起碼都要寫兩遍」,這不僅是讓事件之間有了彼此強化的對比關係,更重要的是,事件的意義可以在對比之中真正彰顯出來,給予觀眾一個發現的歷程,只要你注意劇中重複出現的劇情和事物,把前後關係串起來想,很多看起來不重要的事情都會變得有意義,而當觀眾靠自己看出其中的關竅時,那種痛快感和震撼感是平鋪直述遠遠比不上的。為了讓讀者自己去發現,甄嬛傳的鋪排可以說是「損之又損」,很少有什麼無用的畫面,而且有太多東西都故意不講,等著觀眾自己去查、去想、去對照、去穿針引線。要說我對瑯琊榜當時的稱讚 — 看得起觀眾,那這才真是我看過最看得起觀眾的電視劇,沒有之一,可以說是有紅樓夢的幾分模樣了。當然,這畢竟是現代電視劇,不能真的跟古典寫實小說算在同一個檔次,甄嬛傳裡的不合理和唬爛處還是很多,尤其是中醫簡直變成了比現代醫學還厲害的黑科技,幾乎可以說「得太醫者得天下」,這已經算是奇幻小說的設定了。不過撇除這些問題,就把甄嬛傳當成某種架空類型故事來看,我對於對岸處理故事細節的能力已然拜服,這比瑯琊榜還要更難讓我們企及,我甚至敢說台灣再拼二十年也不可能搞得出這樣的東西,就算有人願意花大把銀子不計成本代價投入製作也一樣,因為這根本不(只)是錢的問題。

在兩岸關係如此敏感的時刻,講這種話簡直就是欠罵。不過我說過了,既然這裡已經「完全是我的地方」,那我就好好說點實在話,好不好聽,有沒有人想聽,或者用尼采的話來說,有沒有聽得見這些聲音的耳朵,都不是我考量的事情。至於我怎麼敢把話說到這種地步,這恐怕得一處一處細講,只是甄嬛傳畢竟也有七十幾集,即使是通俗劇,說複雜也夠複雜了,為了讓大家大致看出個理路,我只舉一種例子來談就好,就是甄嬛傳裡的「花語」,藉此讓大家也一起看看我所見甄嬛傳的用心之深。

2019年12月13日 星期五

自助餐 — 最台的飲食文化



說到居酒屋會想到日本,韓國有銅盤烤肉,香港有茶餐廳,巴西有「移動串燒」……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飲食圖騰,那最能代表台灣飲食文化的餐廳或吃法是什麼呢?從前我跟許多人一樣會回答熱炒店,但想想其實熱炒店說不上真的特別,不但跟香港的大牌檔很像,我在印尼、泰國都吃過類似的餐廳,當然料理的內容因地而異,但那種飲食形式與風格是差不多的。現在如果要我回答上頭的問題,我的答案是自助餐,而且不是什麼高檔的飯店自助餐,也就是所謂的Buffet,我講的就是最最尋常不過,幾乎每條大街上都可以看到的那種台式自助餐,那種通常一百塊錢以內就能打發掉一餐的地方,這不但是台灣最獨特的餐飲形式,而且我認為還可以從中看出台灣的民情與人我關係。

「真的假的?自助餐有那麼特別?」我想應該很多人都會對我的答案置疑。我要強調的是,自助餐的形式並非台灣獨有,就算不是「吃到飽」的那種,一家小吃店羅列出十數種甚至數十種料理來讓顧客挑選,也不算是什麼稀奇的吃法,我起碼在日本、印尼、中國大陸和土耳其都吃過這種餐廳。台式自助餐真正的「神髓」所在,在於兩個別人都沒有的特色,其一是大多數的自助餐店家都是由客人自行取菜,每種菜愛吃多少份量,想要怎麼挑肥揀瘦悉聽尊便,相較之下,土耳其的自助餐是由客戶指定、店員打菜的,日本的食堂則是一份一份放好在盤子裡供人拿取,我唯一碰過跟台灣一樣讓客人自己挾菜的地方是在印尼,不過因為我懷疑那是因為在小島上人手不足才如此,我在印尼的都會區看到的自助餐就不是讓客人自己打菜的了。當然,台灣現在也有一些自助餐是由店員挾菜的,但那種通常是比較「高級」的自助餐,數量並不多,有的還是秤重計費,這點也大大不同於台灣自助餐的另一個指標特色 — 價格沒有標示,也沒有標準,一切隨運氣而定。

2019年12月9日 星期一

Light seeking light doth light of light beguile



有在網路上看新聞的人應該都會發現,台灣這五六年冒出了一股國際新聞熱潮。更早幾年,台灣的國際新聞的量可能還不如國際趣聞(例如當年超紅的蘋果41J作品),當年比較在意、比較固定會寫國際新聞的就是中央社,但那種國際新聞真的非常生硬,有點像是在寫訃文,格式和字數都很固定,大概就是在五百字上下交代某某地(通常是美國)發生了一件事,沒有前因沒有後果也不需解釋。但這一切在太陽花事件後有了大幅度的改變,不僅新的純網路媒體一家一家興起,風傳媒、端傳媒、報導者、上報……而且都把國際新聞當成重點經營項目,傳統的老媒體也開始在此著力,不只在電視台製播帶狀性的每週(甚至每日)國際新聞節目,各報國際組的報導內容也增加了,甚至衍生出一些有特定主題的單位,像是聯合報系的轉角國際、蕃薯藤的地球圖輯隊等。一時間,台灣人好像忽然變得好關心國際新聞,不只是媒體的數量變多,而且閱讀和轉載的數量也不差,彷彿是長久積累而未被開發的閱讀需求驟然得到了釋放,這背後的細節待我稍後再說,我想先談談為什麼這現象會在太陽花事件之後冒出來。

我以前說過,太陽花事件對台灣最大的影響或許是在於意識,而且是種無意識。台灣的國際新聞熱出現會在太陽花之後,可能的原因非常多,我不能也不想一一舉出(例如網路技術的成熟等),在此我只想提幾個跟本文較相關的層面。首先,我認為太陽花事件造成了一部份人(尤其是支持該運動的青年)有一種對國際能見度的焦慮感,雖然當時我們有許多語文人才不斷把各種訊息翻譯成各種外文向外傳播,但是得到的反響很少,甚至有些外媒的言論對這運動還不是那麼友善,相較於同一年的雨傘運動,外媒不僅大幅度關注而且一面倒支持,台灣人為香港欣喜之餘也不免有點心焦,而這樣的心態對於關注國際新聞、培養國際視角是很重要的,如果你當時也有注意的話,台灣這股國際新聞熱一開始的主要支持者、參與者其實就是年輕人,直到現在依然是年輕讀者居多,要我說的話,應該是太陽花事件讓他們對類似事件的敏銳度都提昇了,從而形成正向的關注循環。我另外還想提一個這股國際新聞熱潮能夠成功的背景條件,就是臉書等社群媒體的使用環境已經「成熟」,講清楚一點,就是媒體已經完全跨入網路化與臉書化,不僅如此,社群網路跟現實世界的藩籬也在太陽花事件後完全被打破了,凡出現在臉書上的便是現實,凡現實的必應該出現於臉書,當「萬事問臉書」已經是大家的口頭禪,當一般人與新聞圈從資訊來源到傳播方式都是憑藉於此,資訊傳遞的範圍就一定會擴大(深度就未必),那些純網路的新聞媒體就有了跟原本其他媒體較量的環境,而國際新聞就是他們最好施展拳腳、顯現自己不同以往的好地方,因為說白了,大家的國際新聞都一樣是從外媒統合編纂而來的,大媒體不會比較吃香。其他還有一些現象,像是網路公知的出現,他們不但三不五時會主動帶入一些國際訊息,而且也喜歡轉載國際新聞,這都是利於國際新聞發展的條件。

前一篇文章說了些讀國際新聞和讀歷史的相似處,這篇要更著力於此來談,而且我不打算像前一篇講得那麼抽象空洞,有些虛無飄渺,畢竟那篇文章有一半左右是我夢裡跟人講的東西,醒來後覺得有趣記下的。這一篇則是好多年前就想過要寫的,大抵就是在台灣的國際新聞風潮最流行的那個時期(這兩年又有點退燒了),有些內容也是當時就草草記下的,現在既然有了前一篇就順便將此補完,也算是我送給某個為了國際新聞每天累個半死的朋友的談資(或笑料),或許,連我這麼冷眼的人都願意寫這麼沒意義的文章了,他也可以「努力向上,不負諸君期望」。

2019年12月8日 星期日

If study's gain be thus and this be so



空窗了三年多,這部落格大概已經算是在棄置狀態。反正閱讀部落格的時代也早就已經過去了,現在還在寫部落格的人何其之少,其中以文字書寫為主的人更是瀕臨絕種,不過就像我以前說過的,我覺得部落格之於社群網站,有如紙本書之於部落格,書寫者的心態會受到自然而然的影響,所以我還是喜歡看部落格一點,不同的是,現在能看的幾乎都是外國人寫的,畢竟外國人的公知網紅風氣不如台灣(還有很多原因,像是Twitter不利長文、喜歡談論深度閱讀的人也比較多等等),還是有好些人從以前一路寫到現在,而且不乏有閱讀相當廣博之人,比起那些為了餵養粉絲,有什麼骨頭渣籽都要吐個乾淨來賺取剩餘價值的公知,老派的部落格讀起來真是舒服多了。

很多年前我在自己的臉書上說過,寫部落格不一定希望很多人看,有越多人看這部落格,這裡就越不是屬於我的地方,大抵也跟上一段說的心態有關。現在這裡放空了多年,應該算是「非常屬於我」了,這陣子忽然心血來潮,在一場跟人鬼扯蛋的夢境後,因為無所事事而把夢中對人說的話打了下來,成了半篇文章。其實這種寫到一半、寫過就算的文章我有很多,但是沒有一篇的由來是如此好笑的,所以趁著搭廉航飛機什麼都不能做的機會,以無聊接無聊,索性就把文章給補齊了。

2016年6月20日 星期一

也來談談瑯琊榜




記不得是年初幾的事了,我在老婆的娘家住了幾天,這時候開始看起了網路上風風火火的《瑯琊榜》電視劇,老婆比我早幾個禮拜開始追劇,但我不過花了三四日就趕上了進度,於是我們兩個人一起把此劇後半部用三四天一口氣追完。過沒幾天,我上了Acfun(後來被刪了),開彈幕又從頭看了一遍。過不了多久,老婆幫我去跟朋友借了繁體版的原著小說,我看完第一本後,因為暫時還拿不到第二冊,乾脆直接上網找當年的完整版,用Kindle重看了一次(也才發現了原來紙本刪了不少東西)。自那之後我一直有想要談談這個電視劇(也包括小說)的念頭,不過一懶天下無易事,一擱就四五個月過去了,今晚睡不著覺,又想等著天亮看NBA總冠軍賽第七戰,想想乾脆從床上翻起來寫點東西保持清醒算了,就來聊聊《瑯琊榜》帶給我的感想與震撼吧。也許我會談到些劇情,如果沒看過又不想被雷到的話,請自行迴避。

2016年6月6日 星期一

當哲學作為解方,當哲學需要解方




在中東某處,距離德黑蘭不遠的上空,我醒了過來。雖然只睡了四個小時,時差卻讓我難以再度入眠,翻來覆去決定起身。看完《動物方城市》之後,機上已經沒有我想看的電影,索性拿出筆電,動手寫點東西消磨時間。

寫些什麼呢?原來是想寫《瑯琊榜》的,拖了快半年的東西。不過照慣例我還是想插個隊,寫點這幾天的所見所思,權當是個記錄。雖然我說過再也不寫熱門時事,不過幸好這事情算不上「熱門」,我也不打算講什麼大道理,權當失眠時分的叨叨絮絮吧。

先從前幾天冒出來的「哲學人公車上書」事件談起。